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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 在现代医学检验的庞大体系中，抗人球蛋白试验（Coombs试验，又称库姆斯试验）如今已成为诊断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、新生儿溶血病及输血相容性检测不可或缺的"金标准"。然而，这项技术的诞生并非一蹴而就，其背后藏着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"火车上的灵感"故事。那么让我们一同走进库姆斯试验的前世今生，感受检验医学发展的脉搏。 人体并非一台冰冷的机器，它始终在默默地自我修复、清除异常、守护生命。其中免疫系统作为重要的防御体系，也在不知疲倦地日夜巡逻，尽可能识别并清除绝大多数的”异类”。 但这套精密的防御系统，也可能会“敌我不分”。正常情况下，免疫系统依靠免疫耐受分辨外来病原体与自身组织。可一旦免疫调节发生紊乱、免疫耐受被打破，机体就会产生致病性自身抗体，转而攻击身体正常细胞与组织，这就是自身免疫性疾病。 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（AIHA）就是极具代表性的一类，发病核心是自身抗体错误识别红细胞为异物，引发了免疫清除，进而发生溶血。那么，临床是如何检出这些攻击红细胞的自身抗体，证实红细胞被抗体介导损伤的呢？ 这就不得不提到检验领域的一项经典试验——“抗人球蛋白试验”，即Coombs试验，译作库姆斯试验。如今仍是AIHA 诊断的核心实验室手段。 这项检测技术由英国免疫学家Robin Coombs（罗宾·库姆斯）与团队在1945年研发建立，因此以他的名字命名。  ▲图1 罗宾·库姆斯（1921-2006） 库姆斯1921年出生于伦敦，先后在南非、英国爱丁堡、韦布里奇和剑桥完成学习和工作。在韦布里奇的中央兽医实验室工作期间，他完成了马鼻疽的血清学诊断相关研究。工作数月后，他来到剑桥并在此定居。那个改变血液检验史的发现，就诞生在这里。 特别的是，Coombs试验诞生于一次“不愉快的旅程”。在某个傍晚，库姆斯从伦敦返回剑桥的途中，搭上了一班晚点又灯光昏暗的列车。车厢摇晃，窗外夜色如墨，他在昏昏欲睡中，脑子里仍在思索不完全抗体的谜题。  突然，一个念头闪现—— 如果红细胞表面已经被抗Rh免疫球蛋白包被，那么，用另一类针对血清球蛋白组分的抗体充当“桥梁”，是不是就能让红细胞发生凝集？ 回到实验室后，库姆斯和同事们经过一系列实验证实了猜想成立。相应文章发表在British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athology（1945）和The Lancet（1946），Coombs试验正式诞生了。  简单来说，Coombs试验的原理就像“搭桥”。不完全抗体能够结合在红细胞表面，但受分子长度限制，无法直接使红细胞发生凝集。在加入抗人球蛋白抗体后，它就可以作为桥梁，交联多个致敏红细胞，从而产生肉眼可见的凝集。这样一来，“凶手”就无所遁形了。  在当时，无数新生儿不明原因地黄疸、贫血，甚至死胎，医生们束手无策，父母只能承受命运的打击。Coombs试验解开了Rh新生儿溶血病的谜团，实现了产前预判、产后确诊，不明原因的悲剧终于有了名字。从那时起，数百万个新生命被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。  ▲图2 库姆斯在实验室工作画面 如今，它已成为诊断和排除新生儿溶血性疾病、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的必须检测项目，是免疫性溶血背后那双“火眼金睛”。每一张Coombs试验的报告单，都承载着这份来自80年前的善意。在平台既往发布的实用案例分享中，它的价值也得到反复验证。 接下来，让我们对Coombs试验的核心要点进行系统回顾： Coombs试验可分为直接抗人球蛋白试验（DAT）和间接抗人球蛋白试验（IAT）。二者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检测靶点不同：DAT是直接检测红细胞膜表面已经结合的不完全抗体和补体。IAT则是检测血清中游离的不完全抗体。另外在临床用途上，DAT是诊断AIHA的确证试验，具有十分重要的临床价值。IAT则多用于输血前抗体筛查。  试验通过使用一种特殊的检测试剂（抗人球蛋白试剂），让它去识别红细胞表面是否附着了抗体（IgG）或补体成分（C3d）。如果红细胞表面确实有这些东西，试剂就会和它们“手拉手”，让红细胞聚集成团，肉眼就能看到凝集现象。 实际操作中，实验室通常会先用一种“通用型试剂”快速筛查一下——看看红细胞表面到底有没有附着抗体或补体。如果筛查结果是阳性，再换用更精准的"专用试剂"（专门针对IgG或C3的试剂），来确定红细胞表面具体附着的是哪种成分。这样就能帮助医生判断是哪种类型的AIHA。 IgG阳性：多见于温抗体型AIHA（最常见的一种）。 C3阳性：多见于冷凝集素病（CAD）/冷凝集素综合征（CAS）（冷抗体型AIHA）。 在传统试管法中，医生会根据红细胞聚集的程度来分级，从0级（无凝集）到4+级（强凝集）。要注意的是，红细胞洗涤后要尽快检测，否则附着在表面的抗体可能会脱落，导致结果变成假阴性。  把正常的红细胞和可能含有抗体的血清放在一起培养一段时间。如果血清里确实有抗体，它们就会找到红细胞上对应的“靶点”并结合上去。之后洗掉没有结合的多余抗体，再加入检测试剂，如果红细胞表面有抗体附着，就会发生凝集反应。 又因为IAT主要反映的是体外抗体和红细胞结合的情况，所以常用于：检测孕妇体内是否有攻击胎儿红细胞的抗体（比如Rh或ABO血型不合引起的新生儿溶血病），以及输血后是否产生了血型抗体。 大多数温抗体型AIHA患者：DAT阳性、IAT阴性。 冷凝集素综合征患者也可能出现DAT阳性、IAT阴性的情况。 还能帮助诊断药物引起的免疫性溶血性贫血：  简单来说：DAT看的是红细胞已经被什么附着了，IAT看的是血清里有没有能攻击红细胞的抗体。两者配合使用，能够帮助医生精准判断溶血性贫血的类型和原因。 【题外话】 写到这里，检验君想与广大检验同仁共勉。 检验行业正在经历一个剧烈变革的时代。AI的冲击、政策的调整、学科的重塑……有人迷茫，有人焦虑，有人甚至在某一刻想过转身离开。但请别忘记，库姆斯也是经过长期的科研沉淀后，在那个昏暗摇晃的车厢里，在不确定中抓住的那道灵光。 每一位检验人都是生命防线上不可或缺的“哨兵”。推动学科进步的契机，未必是惊天动地的突破，也许它就藏在加班夜里的反复核对、对可疑结果的坚持复核和持续的学习提升之中。愿同道在时代浪潮之中守住初心，于实践中沉淀积累，于求索中磨砺成长。在实现属于自己的职业价值的同时，共同守护检验医学的行业力量！ （注：库姆斯在列车上萌生试验构想的故事，参考于公开发表的Robin Coombs讣告） 参考文献: [1] Robin Coombs. Robin Coombs [obituary]. BMJ. 2006;332(7556):1514. Available from: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1482389/. [2] Pincock S. Robert Royston Amos (Robin) Coombs [obituary]. Lancet. 2006;367(9518):1234. [3] Pamphilon DH, Scott ML. Robin Coombs: his life and contribution to haematology and transfusion medicine. Br J Haematol. 2007;137(5):401-8. [4] Coombs RRA, Mourant AE, Race RR. A new test for the detection of weak and "incomplete" RH agglutinins. Br J Exp Pathol. 1945;26(4):255-66. PMCID: PMC2065689. [5] 付亚萍,秦晓松,吴丽娜. 抗红细胞自身抗体在临床中的应用[J]. 中华检验医学杂志,2025,48(11)：1382-1389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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